当东莞新世纪与浙江广厦这场CBA季后赛第一轮第4战交锋的直播即将结束时,我在中央电视台演播室里德总结陈词是:对于东莞这些年轻的孩子们来说,这是他们职业生涯历史性的一个夜晚。
身为一个采访报道中国篮球十余年的媒体人,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历史感。
我太了解这些孩子了。东莞这支球队的大多数球员,正在他们的CBA新秀赛季之中。除了张凯、邱彪这两员老将和中生代孟铎,其他球员一年前都还在打青年联赛。在这个赛季开始之前,很少有人了解和看好他们,他们就像一柄藏在匣中的锋刃。但我知道他们的天赋,知道他们在澳大利亚主帅戈尔率领下付出的努力,也知道这些孩子们自汇聚在东莞起就被赋予的使命。
现在,这支年轻的东莞,已经呼啸着冲进了四强,给整个CBA形成了冲击。在过去五年里,东莞新世纪已经成为了CBA在青少年培养上最舍得投入、青训体系最完备的球队。这些孩子们,就像又一代杜锋、朱芳雨、王仕鹏,从全国各地,孔雀东南飞,发展在广东,纷纷汇聚到东莞。他们拥有同年龄层次整个中国最好的天赋,东莞的管理层,期待着这些孩子彻底改变球队的气质,最终向冠军发起冲锋。东莞新世纪,这支直到2005年才进入CBA的球队的地位和影响力,将在这一批孩子身上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每当看见他们,我就会想起,两年以前,在中原大地深处的焦作,在古老的焦作体育馆,我怎样目睹他们两次击败青年联赛常年的霸主广东宏远,赢得属于这批孩子的第一个全国冠军,也是东莞新世纪俱乐部的第一个全国冠军。那是他们的第一个成就,是他们起跳的踏板。当时,我写下过一篇长文,叫做《青春霸业》。
我曾写道:
“李慕豪能够像小鹿一样奔跑——轻盈优美,跑动时脚跟几乎不沾地,就像15年前的王治郅一样。李慕豪还太瘦,但他拥有罕见的速度和弹速,防守挡拆时能防到三分线外,接着能扑回到篮下封盖对手……孙喆没有李慕豪那么出色的天赋,但他已经长到了2米21,同样是道防守的大闸……出生在青岛的小前锋赵捷是个天生的射手,他的手感和生死关头的冷酷仿佛与生俱来。他有2米03的身高,有炸药一般的爆发力,能像蚱蜢那样起跳,让人想起了20年前的胡卫东……来自吉林的大前锋孙桐林是这支东莞青年队里最成熟的球员……他绝妙的意识和柔和的手腕,让他成为了这支球队事实上的进攻轴心……另一个来自吉林的前锋常亚松,有像刀子般的突破能力;1米99的前锋何忠勉和1米90的后卫冯祺都有良好的突破和投篮结合能力。这批绝大多数出生在1991年之后的孩子,每个人都有突出的特点。主教练林耀森说:其他球队一般从青年队就有一两个能打出来到一队,我们这个队是一批孩子,他们要在一起打10年甚至更久。所以我们要拿这个冠军,让这些孩子们从小就有信心,将来也不怕任何对手。”
我一直很庆幸,那一年我去了焦作,在那里,我认识了他们。我意识到,我看见了一个时代的开端。那时,他们还鲜为人知。直到现在,他们的面孔还上去还很稚嫩,但他们已经长大了。这当中大多数的名字,加上当时并未在队中的拥有一颗大心脏的前锋顾全,就是如今这支东莞新世纪的主干。事实上,这批孩子中天赋最好的两个,李慕豪和赵捷,目前还不在他们的CBA阵容之中。他们将在下赛季加入进来,和年轻的队友们重新会合。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的历史感,十年一遇。在我刚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是八一统治CBA的时代,王治郅、刘玉栋、李楠、张劲松,那是计划经济时代军队体育竖起的丰碑;接下来是广东宏远,他们占市场经济体制之先,把人才吸引到南粤,杜锋朱芳雨这一代,2001年进入国家队,自2003年起开始连续8次的CBA总决赛之旅,6次夺冠。而现在,在普遍短视、急功近利的CBA,最重视青少年梯队培养的东莞新世纪,正要进入自己的收获季节。
这些小伙子们,将要在自己人生的第一次CBA半决赛上面对广东宏远。同样是宏远,远不再是青年联赛上那些同样年轻的对手,而是纵横江湖多年的大哥。在此之前,宏远在CBA半决赛上两次3比0横扫东莞,还曾经创下过单场净胜58分的CBA季后赛单场分差纪录。但在这支东莞新世纪里,只有张凯、邱彪、孟铎经历过那一幕,那不是属于这些孩子们的记忆,没有在他们的心里留下梦魇。以他们目前的整体实力和外援配置,东莞很难越过宏远这一关,但他们将带给宏远在“广东德比”中前所未有的挑战。在对广厦的四分之一决赛中,当老将张凯在第三场开场1分43秒就受伤下场,他们仍然赢得了接下来的两战,就像对CBA道出了宣言。
历史潮流,浩浩荡荡。以东莞目前的配置,以这些孩子的天赋、训练环境、自幼形成的凝聚力、俱乐部的决心,你已经可以洞见CBA未来10年的归属。广东宏远还没有退出争冠行列,在未来一两个赛季,以王仕鹏为核心的他们依然具有竞争力;代表西部雄心的新疆能够夺得一到两个冠军,但因为自身没有出色的青训体系,后继乏力,新疆将不会成为宏远身后的下一个CBA王朝。
同在小城东莞,广东宏远在半决赛前已经窥见,下一个王朝,正在他们身边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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