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家的门房
小时候,我爸爸对我在学业上的要求很严苛,上学之余也是各种课外补习班和课外作业,和如今的“海淀娃”差别不大。每周唯一的期盼就是周末去奶奶家大家庭聚会的时候,和堂哥一起“厮混”!
我和堂哥年龄相仿,再上面的哥哥姐姐和我们年龄差较大,玩不到一起,所以我俩虽然男女有别、爱好有别,便也混在一堆玩耍。
他比我大两岁,所以都是他带着我玩,参与他们小男孩的世界。
我俩一队和院里其他一队几个同龄男孩每周都要“作战”
作战的武器有时候是水枪,有时候是地上捡的长树枝,还有时候是汽水瓶配好的“毒药水”……
我们要找藏身之处、打掩护、作战格斗。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每次格斗也没有输赢之分,大家还是在享受那个过程。
藏身之处有时候是花丛里,屈身钻进一堆花下面的泥巴里,每次爬出来就一身泥,回家免不了父母一顿骂,每次都保证下次绝对不钻泥巴地,但下次继续被骂……
也有时候我们会藏身在院里随便一个门栋的顶楼,这时“敌方”发现了,大喊大叫的追上楼,我们两方一顿混战,正当激烈之时,顶楼家的大人开了门对着走廊大声喊“谁家的孩子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要打架去楼下打去,不然告你们父母去……”我们吓得作鸟兽状散开逃回家。
更多的时候,堂哥为了躲避追击,会带着我爬屋顶,每次都是去爬奶奶家小区大院的门房屋顶。也就是现在的门卫房。
门房是个一层楼的房子,可以从旁边的围墙上的几块突出的砖爬上屋顶去。对于他们男孩子来说,上个屋顶简直轻而易举。但是对于当年还胆小的我来说,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每次为了“迎合”我哥的战略,胆小的我真是鼓足了勇气拼了老命往房顶爬,常常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了,还没有站稳,敌方就追上来了。然后,我哥就一个人“呲溜”一声又跳下来屋顶,自己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带着两行泪在屋顶成了“战俘”……敌方还嫌我这个“战俘”太麻烦了,下个屋顶都不会,需要两名战士上应下合地把我给弄下屋顶……
现在想来啊,我哥的渣男本性从童年时代就开始展现。
童年的周末,就是奶奶家院子门口门房的屋顶。
四、爸爸生病了
小学六年级的寒假,爸爸病了,病得很重,春节还没有过完,就住进了医院。依稀听大人的谈话中得知,确定了病灶在哪个器官,但是无法确诊具体的病症,治疗方案也一变再变,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春天了,妈妈每天辗转于医院、单位、家,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晚上睡着了她才回家,早晨我醒来她已经走了,周末她基本都在医院。偶尔看到她,只觉得她愈发沉默寡言,家里的气压愈来愈低。
很久没有人压迫我写各种课外作业了,爸爸生病后,奶奶家也很久没去了,我越来越不开心。
爸爸住院两个月了,依旧没有好转。而这时,千里之外的表姨夫去世了,比爸爸大两岁,同一个器官同样的病状,他是癌症晚期,他也是春节期间倒下的,从发现到去世就两个月时间。
妈妈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天夜里,起来上厕所,看到外婆房里亮着灯,妈妈和外婆在嘀嘀咕咕什么,依稀听到了“XXX癌”、“开煤气自杀”、“转院”等字眼。我的心一沉,第一次模糊意识到了“死亡”是什么,而我明明才刚过了12岁生日呀!
外婆时常沉默地望着我,逐渐红了眼眶。
很多年后,我常常回想起这一段,每次都后背发凉,如果那时候爸爸没有被救过来,我的人生肯定会很不一样,肯定会吃很多的苦。
春天快过完的时候,爸爸亲手种下的今年迟迟不开的牵牛花终于开了,爬满了整个阳台,全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我知道,我的童年也结束了,我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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