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用刘浦江老师倒错的夷夏观一文中这段文字来解释
究竟应当如何理解乾嘉时代汉族士人的那些诡异论调?我以为,不应以简单化和情绪化的思维去揣测凌廷堪诸人“曲学阿世、取媚时君”的个人动机,不妨从乾嘉士人民族观念普遍淡薄这一无意识的群体心理现象去考虑这个问题。荣格认为,无意识有两个层次,即个人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以研究心理学史著称的美国学者舒尔茨对此有一个很形象的譬喻:“高出水面的一些小岛代表一些人的个体意识的觉醒部分。由于潮汐运动才露出来的那些水面下的陆地部分代表个体的个人无意识。所有的岛最终以为基地的海床,就是集体无意识。”[92]如果说民族观念淡薄构成了乾嘉时代汉族士人的“集体无意识”,那么凌廷堪辈所鼓倡的异端正统论就大致相当于“个人无意识”层面的东西。康、雍、乾以来长期实行的思想钳制和文化高压政策,导致汉族士人和一般百姓普遍存在无端的自我压抑倾向,因此不难理解,麻木不仁的民族意识是乾嘉士人的一种心理常态;而凌廷堪等少数士人所持的异端正统论,则可以说是身处这种特殊的时代氛围之中,由于长期的自我压抑而形成的某种心理变态的产物。不过,即便是这样一种看似有悖常情的夷夏正统观,又何尝不可理解为那个时代汉族士人特殊心态的曲折反映?
--
修改:karin FROM 39.144.103.*
FROM 39.144.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