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家乡居民的祖上多为鲁、冀移民,民俗颇有两地遗风。元宵节晚上,要“送灯”——用面捏成灯盏,蒸熟后放香油和灯捻,夜里送到坟地点上。村民王耀送灯归来,同村李某正跪在坟前念叨:爹呀,儿给你送灯来了…王耀在坟后答到,爹收着了,儿回去吧。李某闻言栽倒,口吐白沫,不醒人事,入院治疗。
-- 王耀住在外祖父隔壁,喜欢开玩笑。老李年纪不小了,经此一吓唬,差点一命呜呼,住了很久的院。想想也难怪,冬天,寒风刺骨,大月亮地,正专心致志对着坟头念叨,忽然有人答话,即使不以亡人的口吻,也得吓个半死。王耀从此收敛了很多。20年前的事了,不是很旧。
-- :我6岁那年搬家到县城,至今也从来没去坟地送过灯。我估计我胆石不够大了,肯定接班去。那场景,想想就有点渗人,辽阔的平原,银月皎皎,夜空幽蓝,自己去坟地……要是我,肯定打断王耀的腿。吓死了
13.
老舅的妻侄,忽然抑郁了,家长非要找大仙儿。老舅找了县城名仙,求医的排大队登门,发现伺候大仙的二仙是自己教过的学生。大仙是学生的妈。学生尴尬又热情,老师,你咋来了?老舅说明了情况,大仙儿做法半天,一言不发。我老舅问二仙,啥指示?到底咋整啊?二仙说,这还不明白嘛,整不了啦!
-- 二仙儿退回了压的钱,死活不要,原来他读书时,老舅对他挺好的,他不好意思坑老师的钱,又不好在别人面前明说,只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说,整不了啦!~回头还跟我老舅说,抓紧找个心理医生啥的,跳大神这都是扯犊子骗钱啊!当老师更要厚道啊!~(
14.
话说此次求仙不成,孩子的家长又到别的乡求了个名仙儿,花了几百块。大仙儿做法后吩咐——孩子的太爷想孩子,回去烧点纸就行了!家长奉旨回家的途中突然想起来——孩子的太爷,不就是老子的爷爷嘛!老子的爷爷身强体壮,还能干农活,烧个屁纸啊,我操!骑摩托车回去,暴揍大仙儿,要回了钱…
15.
45年8月22日,苏军进驻老家县城。苏军在城里到处劫掠,搬走一切能拆下来的机器设备、搬空粮仓;到离城近的村子奸淫烧杀抢掠,比小曰本还坏。女人们剃光了头发、锅底灰抹脸,躲到庄稼地里不敢回家,时称“跑大鼻子”。后来的政府管这事叫“中苏友好”、“伟大友谊”。
-- 我外祖母带着我大姨和我妈在庄稼地里躲了很久,被蚊虫叮咬的非常严重,满脸的大黄泡,破了之后感染,很长时间才痊愈。
-- 57年,忽悠大伙提意见。家母的小学老师何先生说,和苏联友好啥,还老大哥,老大哥当年撵的兄弟媳妇满草甸子跑,都躲庄稼地里不回家了,有这样的老大哥吗?一定右派铁帽子,牢牢戴到死。
16.
爸妈基本不让我们去看二人转,县城剧团送戏下乡的还好点,村民自己组织演出的,从来不让去,印象中只看过一次全本大套的《窦娥冤》,高秀敏她们演的,不大感兴趣。上世纪60年代,李家店村的金某两口子出去唱二人转,他家孩子在家玩游戏,哥哥给弟弟“做手术”,用剪刀捅瞎了弟弟的一只眼睛
17.
1967年6月,武斗加剧。向阳乡保安屯张臣,转业军人,极品,霸占了岳母和小姨子,贫下中农宣传队成员,将乡信用社主任王真殴打致死。文革结束后,王真的妹妹、王真之子王树森从中央到地方,告了很多年状。张臣和毛时代绝大多数作恶的王八蛋一样,平安无事。张臣仍健在,安享晚年。
-- 村中旧事系列微博,全部以事实为依据,作恶的直接点名,戏谑的只说姓氏。涉及到那个年代的,全部事实,没有任何夸大。消息来源,或者为直接当事人,或者为目击证人。打死人的两件事,家父都是目击者,确凿无疑
-- 王真被打死的罪名是“内人党”——我家地处内蒙、黑龙江、吉林三省交接地,因此,有很多人受“内人党”事件波及,伤亡惨重
18.
1961年,粮荒加剧,劳动力的粮食配额为每天半斤湿玉米面,不干活的老人、孩子等的粮食配额是每天2两湿玉米面,难以果腹。1961年4月,我曾祖母孙曲氏饿死在通榆县双岗镇,时年66岁。离世前,我曾祖母小声说“给我个大饼子吧,就不能死了”。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曾祖母不是村里唯一饿死的。
-- 都说东北饿死的不多啊
-- 分具体的地方,城市居民、尤其是工人有良好的配给,但是农村的情况就比较复杂,我老家县城,不同村子之间的差别就非常大。不怎么管的村子随便开荒种南瓜和土豆,虽然吃不大饱,但少见饿死人的。我家那个村不行,死人多。
-- 即使这样,我们村里还有好几个从南方逃荒过来的,我家邻居杨生的妻子就是江苏常熟人,扒火车逃过来,只求一口饭吃就嫁到杨生家了,她的家人基本都饿死了。
--
修改:tfmm FROM 59.66.212.*
FROM 59.66.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