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是四十多年都没再有的事情。当日晨晓,又经历了一回。
今年,北京雨水明显偏多。最近自己睡眠短,醒来早,才有机会在这清晨,坐在书桌边,听窗外的秋雨。
窗户南向开,镶着铁栅栏。栅栏上横挂着一长方体的铁丝盒,盒上是几盆花草和三只陶瓷小鸟玩具。我家在二楼,透窗望去,可以看见小区中央绿地的几棵树的树冠。再往后,越过疏密相间的树叶,是小区77号楼和更深远的天空。
秋日凌晨,雨落天未明。屋里妻儿还在熟睡,屋外万般俱静,只有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和滴滴嗒嗒的雨打屋檐声。
思绪回到四十多年前,回到多雨的江南故乡岳阳。记忆中一日,我在环卫处西所老家屋檐下看雨。老屋是一连排的平房,平房后走一两步,又是一连排的小厨房。平房与小厨房之间的一线天就是雨水落下的地方。当时,我还是一懵懂未开,没有自我意识的孩童。就是那么一天,周围都没人,我独自看了听了很久的雨,可能还用手截雨丝玩来着。这一映象,似乎成了我生命最初的映记。眼前,万赖俱静,只听这淅淅沥沥、滴滴嗒嗒的落雨声,仿佛我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最初。
我看了下时间,九月二十一日早六点四十。随手在记事本记下一笔,然后站起身,站在窗边,拍了张照片。

后来,妻子看到照片说,有种《铁窗泪》的凄凉。我说,要是在高层,窗外没有铁栅栏,且窗户大,就好了。
《红楼梦》中林黛玉要“留得残荷听雨声”。要有残荷来听雨,得是大富贵人家,有大观园才是啊。何时才有这样的家境?感觉这回真是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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