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很喜欢听程响的《想起了你》,又酷又飒的曲风,特别是散步时听着,走路都能带风,好像在忧伤的道路上狂奔,进而神气上浮,飘飘欲仙。结尾na~na~na~na的咏叹,又让我想起了披头士的《Hey jude》结尾经典的4分钟na~na~万人大合唱,那种肆无忌惮的宣泄,充满治愈和慰藉。
很多时候,觉得情绪能被雕刻而生。跟着音乐,总会产生微妙难言的感受,比如《想起了你》那悲伤中的振奋与洒脱,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凭空产生。就像跟着味道,会回到最初的记忆,因为味道会绕过“丘脑”这个检查站,直接与记忆绑定,给我们品尝“普鲁斯特”式的玛德琳饼干。而特定的情绪能量节奏,也恰好可以被特定的音乐雕塑。
音乐这种语言天生为情绪而生,从模糊的感受背景板中,负责识别、唤起、雕刻出情绪的形状,使原本隐藏蛰伏在思维和体内的能量带上特定的印记,从无声无息的水流中捞起,跃动,再渐渐循环,印刻。
我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听音乐,或者,是没有那么多想听的音乐供我听。耳朵总是很刁钻,符合自己能量节奏的音乐不多,反倒对文字没那么讲究,爱好的文字类型特别广泛。
这样,免不了的是,要被某段音乐感染,需要一定的机缘巧合。记得春天那会儿一个上午,我坐在斜阳下看书,银杏婆娑的枝头,阳光恰好洒在文字上。前面是一群群跳广场舞、交谊舞、踢毽子、练健身器材的人……好不热闹。这时,耳机里响起了坂本龙一的《Bibo no aozora》,那是一种无限哀怨的重复,小提琴和钢琴用着各自的语言,低沉地互相诉说,却永远在同一个旋律上反复讨论,直到极度悲伤,这种悲伤又带着一种抹不去的疏离。七八分钟的音乐,几乎没有起伏,没有运动,直到最终沉默……
我当时正在看特德姜的《巴比伦塔》,故事也永远陷在循环中,人们用尽气力从地面走入天堂,刚摸到天堂底下的盖子,就被洪水冲走,然后发现世界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循环往复中?
记忆在压抑和释怀中反复摇摆,叙事感消失了,静谧、优美、神圣,但失去了起因、经过、结果……过往的一切进入循环往复的世界。鲜活的血肉上逐渐覆满斑驳的泥土,长出僵硬的躯壳。我无法阻止时间,无法恢复曾经的生命,无法赶走不再活动的画面……shi体没有被微生物腐化,却成了恐怖的木乃伊,被供在记忆的庙堂上,随时会摔成粉末。
这首《Bibo no aozora》也是电影《通天塔》的配乐。巴比伦塔在sheng经中象征语言混乱和沟通失败,电影主旨也是同一个意思。所以,音乐中的钢琴和小提琴始终在自说自话,无法互相理解,在两条平行线上相交延绵,只留下记忆的碎片和深沉的过往,但音乐中那不断重复的最小动机,仍然在跃动,让人伤感。伤感时间静止,循环不息,又无限疏离地陷在语言的失败和沟通障碍中。
三座通天塔同时落在那个明媚的早晨,挤压着我的忧伤,我又一次被音乐雕塑出情绪的形状,那也许是内在本身就有的形状。
--发自 ismth(丝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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