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离开确定性
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我这个学习平平的考生,有幸考入一所JS院校,并经过几年的刻苦学习顺利毕业。我的学校毕业实行户籍就近分配原则,即将毕业生分配到原籍所在地的附近,因我老家在河北,故分派到了北京的一个部队单位。
在军营里,除节假日外,每天都是按时作息。单位从衣、食、住、行全部保障,甚至结婚后,还有分房的福利安排。
当时我说不清楚问题在哪,那时候我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并不尖锐,但一直在。在一次长达三小时却毫无实质内容的精神学习会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意识到这双手不该只用来做笔记,抄写那些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我都会准时走进办公室,老童那时已经在位子上了。八点整,当营区的军号声准时收尾,老童会像按下了某个神圣的开关,不紧不慢地展开那份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
哗啦——哗啦——那是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他读得很慢,每一版都要从头看到尾,遇到感兴趣的新闻,还会习惯性地抿一口已经变淡的铁观音。 我盯着他那双长着老年斑、却异常稳健的手,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寒意:三十年,一万多个日子,这份报纸翻动的声音,难道就是我未来人生的背景音吗?那一刻,我听到的不是翻报声,而是时间一点点吞噬青春的咀嚼声。
日子过得很稳,稳到每天的工作几乎没有差别,只要严格遵循各种规章制度,绝不能有丝毫出格或违规。我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列早已设好路线的火车上,车厢很稳,窗外的风景却一成不变。终点在哪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它正在一天天的靠近。
傍晚时分,夕阳将营区染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我和老童沿着围墙缓步而行,耳边回荡着战士们整齐的口号和旗杆上国旗轻轻摇曳的低语。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的走着,感受工作后的片刻闲暇,当我们两个走到小路拐弯处的时候,老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不远处那一排排的办公楼、宿舍楼和家属院,以及远处的训练场和更远处的大山。
营区的建筑在岁月的冲刷下显得有些老旧,墙面上隐约可见多年前训练和演习标语留下的印记,脚下的泥土地上,还能找到战士们站岗巡逻时磨出的白色痕迹,像是还留在地上。
他面对着夕阳沉默良久,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到退休的年纪了。”
他说完后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却让人不太敢直视,像是在回望什么,又像是在把一些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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