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旧友，交游多年，可谓相濡以沫。不料近日他陷身于某皮素的直销，万幸是并不囚人ziyou，只是开开组会罢了。然而人却像被夺了舍，面目全非。周六他邀我去听公司产品的宣讲会，说就在我学校门口的某和酒店，情面难却，只得走一遭。

内中场面颇令我吃惊：开始奏国歌，继则有节奏的鼓掌。导师宣讲时，底下捧哏者应声齐整，如出一口。两个小时散会后他还不放我走，给我依次引荐他的朋友们，又郑重其事地介绍我的职业与身份。那些人的热情，总让我觉得有点过，虚伪的不像真人，这让我想起多年前读书时，误入一次天主jioahui的读书会，里面的人互称兄弟姐妹，便也是这般说不出的诡异。

走在校园里，我婉言劝他，不料竟争执起来。他坚信这是蓝海，我说这东西疫情前在保健品圈子里，打的旗号是“清肺”，我当时还给老烟枪的父亲买过，澳洲知名品牌，一瓶100颗也不过百十块钱；如今这国产的卖上千，妥妥的是智商税。他却较真起来，说这有了前缀二氢，与某皮素是截然两物。我竟无言以对。

回想他刚接触那阵，每日兴致勃勃去听课，我还鼓励他：失业后多接触人，有点社交圈总是好的，不至于闷在家里心生抑郁。不料竟弄到这步田地，人像是被洗过了，只留下一具空壳。

分别那一刻，天色骤变，小雨点已然落下。看着他因为奔走消瘦黝黑的身形，有一瞬间我几乎想脱口对他说：别做了，我养你罢。忽而又清醒过来：他有家室，有妻儿老小，有兄弟姐妹，有岳父母，几时又轮到我这个外人来拯救他呢？很想无情地劝说自己放下救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可对着一个有感情的人，终究是很难做到。只能一叹，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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