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华园到金融街：选择、时机与跟对人（长篇 原创）

3月底的北京晚上，不冷不热，小酌了些，望向窗外散步的一群老人，看了看眼前的中年大叔，又闭上了眼，酸楚叠加喜悦，懊悔叠加兴奋，最终回归到了平静。

2000年来京，除去7年求学，也毕业19年了，从外企到央企到顶级金融机构再到国家金融监管部委；再主动下海创业，带领几十号人，从0到1，在公司D轮时主动卖出股份隐退，期间还和清华五道口一起出过书，做过某重点高校校外研究生导师，再到投资失败，再到孵化新项目的同时做着一二级投资事情……似乎每个阶段都在主动清零，都在冒险，都在路上，低谷与高峰交相呼应，这可能就是我们作为普通人最常见的一生吧，山峰之后还有山峰，低谷之后未必没有更深的谷，人总要将野心或志向放下，与自己和解。


第一章 滋润的实习 PK 稚嫩的自己

时间回到2007年，那年刚从清华园正式毕业，典型的理工科男。研究生期间，恰巧导师去德国做访问学者，我们做学生的时间相对自由。3年研究生生涯有近2年在外面实习，那年头能自由在外实习，对很多理工科的清华研究生都是奢侈，因为很多人往往有一系列导师布置的活要做。不过，自己当时成绩很一般，拼不过那些学霸，索性出去看看机会。记得，第一家实习单位是美国的Sybase公司，一家顶级的美国数据库公司，在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的中化大厦，距离清华园有些距离。现在回头看，2005年前后应该是外企在中国的巅峰期，那年头，清华一等的学生去国外深造，这些一等的高材生再根据被录取大学的差异，再分个三六九等，留学热潮也带火了新东方。二等的学生去大外资，这里又分个三六九等，最优秀的去投行、咨询公司，比如大摩小摩、麦肯锡、波士顿、贝恩、IBM咨询等等，因项目需要，这类公司有些有去香港或国外实习的机会，但这类实习生主要面向清华经管学院、五道口等偏文科、经济管理类的，理工科的有但相对少，一来很多时候时间上不允许，二来实验室一堆事。再剩下的学生去其他大外企，当时的我应该属于这类。

说到这，你可能要问，为啥没提国企、民企。讲真，这两大类在2005年前后，周边的就业中，吸引力一般，即便是现在很牛的国内券商、基金公司等。最主要原因是他们实习机会少、实习工资也低。当时在Sybase，每个月能拿到3500实习工资，这笔收入，让我研究生生涯过得很是滋润。虽然清华园的食堂很多，很美味，但周末也经常去外面改善改善伙食，依稀记得当时特别钟爱中关村附近，刚开始流行的呷哺呷哺等。

Sybase公司的中国区总经理叫Richard，人非常儒雅，在中国科学院还兼着研究生导师，多年之后还保持着联系，也帮我在求职时写了一些推荐信，我也因为感恩他的方式不成熟而遭到了后来央企部门领导的排斥，当然这是后话了。那年头外企流行请一个香港人或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大陆人当中国区的老大。在该公司参加的项目也比较大，依稀记得我们组当时一共6个实习生，主要给中国银行开发网上银行系统，经常加班加点，偶尔周末也得去。在那一共干了半年多，项目收尾后就主动选择了离开。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实习经历，让稚嫩的自己知道了什么叫上班，外企是什么样的，由于外企氛围很好，再加上是实习生，所以在为人处世上没有明显进步，也注定了未来会为稚嫩付出代价。

回学校后处理了两三个月论文上的事，又闲不住了，去了第二家实习单位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金融公司，当时的公司在亮马河大厦，人不多，但老外很多，老板和部门负责人也是德国人。这家公司给的实习工资更高，4500左右每月。依稀记得，公司旁边就是天上人间，每次下班时，看到很多花枝招展的妹妹，不对，当时应该叫姐姐，和豪车有进有出，当时单纯的自己也没明白其中的门道。直到，N年之后查封的大新闻，饱经沧桑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离花花世界这么近的时候不是若干年后。除了这件事，第二个印象深刻的是，当时部门一个正式员工，70后，老家是山西，家里有矿，当时他谈的最多的是买房，很遗憾，我却听不懂，当然也没有实力。现在看2006年的房价，如果有能力、去行动且多买了几套，那后面的人生就有很多折腾的底气了。印象中，70后当时进外资的，后面大概率都混的不错，外企工资高，一个实习生都能4500每月，想想那些正式员工，当时房价低的很，还没开始炒房热，那波人刚好又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记得摩托罗拉是首批进入大陆的大外企，给的工资很高，熟悉的一个朋友，钱攒了很多，“被迫”买了不少房，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外企裁员后，又拿了一大笔赔偿，全家去了加拿大。第三件事是，当时的外企待遇是真的好，就说个小事，当时喝水没有饮水机，全是瓶装的蓝涧矿泉水，夏天热的时候，一天能喝小10瓶。这件事让我对成本有了意识，反思了很久，也学会了在后来的创业期如何平衡节省和善待员工。

在戴姆勒待了半年多，当时的外企实习合同一般三个月或半年一签，英语口语从烂的很到被迫能跟老外交流，当然后来又还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和部门领导Alexander做了深深的拥抱，也知道，江湖再难相见。Alexander是公司公认的好领导，典型的德国人，一米九左右，壮汉一个，全家都在北京，在公司Family Day的时候见过他两个可爱的孩子，他左手领一个，右手抱一个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他本人也比较有个性，最让人佩服的事就是每天中午都不吃饭，只做瑜伽，说是为了健康。很疑惑他那么健壮的体格怎么能那么抗饿，尤其是若干年后，本人而立之年开始坚持每天早起健身的10年里，基本上每天必须4餐，3餐都饿的前心贴后背，受不了，就更难理解一日两餐了，想必瑜伽真的很有魔力吧。

回校后，导师也从国外回来了，2007年顺利完成论文发表、答辩和毕业。


第二章 眼下高薪 PK 长远户口

毕业离别季，舍友和同门互相告别，也都认为，我会去高薪的外企，毕竟在当时，大外企很抢手，如果有实习经验，更有优先录用的竞争力。当然，选择去大外企就业的诱惑是很大的，他有当时国企与民企无法匹敌的福利待遇、年假等等，他有每天出入高档写字楼的“面子”也可以叫人之常情的“虚荣心”。但最后，我放弃了，因为多实习了2年，见识了些事，发现2007年那年，北京有个苗头，户口值钱了，外企拿户口不容易了。这也是前面提及的，2005-2007年，外企在中国应该是巅峰期了，之后就是衰落，再之后就是走人、一地鸡毛等。现在回过头看，如果当时趁势选择去了外企，后面就没有太多折腾的机会了。

最后选择一家必须给你解决户口的央企——中国XX集团做管理培训生，工资很低，比在外企实习的时候高些有限，但去外企可以一万多。为何说必须给你解决北京户口，是以为当时一共录取了7个人，有个上海户籍的不愿意要北京户口，被辞退了。可见当时央企解决户口是多么的容易，相反外企户口就少的很了。之所以这么选，主要考虑打算在北京长期待着，钱可以后面慢慢赚，如果不趁着应届生身份解决北京户口，后面就更难了。当然，公司给你解决户口，要求你至少签四年合同。



第三章 低薪的四年 and 复杂的央企

2007年7月中旬左右，拿着相关材料来到了这家央企的总部大楼，楼比较新，白色的瓷砖墙体，一部直达二层大厅的扶梯且一直开着，楼下一层有浦发银行、公司食堂等，院子里停了几辆大巴。外围的马路上人来人往，也算是闹中取静。

第一节 央国企及事业单位的人事部门——怎么高看都不为过

办理入职手续，没有选择余地的签了4年。入职培训的当天，人事提醒，这四年不可以跳槽否则赔偿几十万啥的，还要追回户口等，当然现在看，赔偿是有可能的，后来也有一些企业因为此类事情打了官司，但“要追回户口”这点就大概率是吓唬吓唬“小朋友”了。

国企央企以及事业单位的人事完全不同于外企或民企的HR，前者有很强的权利，如果把企业比作国家，他们有点类似组织部，较高的人事管理权和否决权，所以如果打算长期在央国企或事业单位干，千万别把他们当成理论上的后台职能部门，要把他们当最前台、最核心。相反，民企或外企的HR，一般意义上，除非老板的七大姑八大姨兼着，就更多是服务性质的后台职能部门、服务部门。

第二节 对于当下最火的赛道或职场——别强变道或痴迷

一起入职的一共7个人，6个男生1个女生，主要来自清华、北大、天津大学等名校研究生，专业分布工程、人力、财务、计算机软件等，共性之一是英语口语还不错，至于原因，后面会介绍。当时主要做企业信息化项目，企业信息化这个赛道在2005-2010非常火，好比今天的人形机器人或商业航天。

【站在当下反思：一切皆周期，绝大多数行业都免不了坐冷板凳，在一家央国企或不会倒闭的企业，熬得住、活得久才是关键】

信息化类企业以德国的SAP公司为翘楚，国内代表就是北用友，南金蝶。起源于老外的一套管理理念拆解成流程并优化，最后固化到系统中，这种理念在当时横扫大陆各行各业以及各个业务部门和个人。当年的政策非常支持企业尤其是央国企搞信息化的，项目也有额外政策补助或激励，每年也评优啥的，号称一把手工程，谁不搞、搞不好就追责。印象中，同一时期被政策大力支持的还有光伏，苏州的无锡尚德，其创始人2006年也成了中国首富，但公司最后的发展让人唏嘘，记得，2007年末，我们项目乙方的一个部门总经理就被挖到了这家公司，至于后来，就有些可惜了。现在看，整个光伏行业除阳光电源等几个头部、德业股份等逆变器细分赛道或转型储能的，大多数很一般，直到近两年还在“反内卷”。

【提醒：甭管是投资还是择业，靠大力补贴支持的，在初期，不要过于亢奋，要小心，比如近期的三安光电事件。多想想如果没补贴了，公司还会怎样，通常意义上，这类公司一般会比较卷，员工会更累】

总之，那十来年全国信息化干劲十足，人才稀缺，顾问工资也很高，一个SAP顾问每个月3-5万都常见，年薪百万的顾问很多，也是很多人向往的职业方向。

我们7个人在央企的四年里，主要做集团信息化项目，这四年累计的信息化项目投入金额应该是中国最大的之一，至少SAP是这么评价。这类项目在实施之前，还要搞规划，会和公司各个部门打交道，从生产到销售到财务到人事到采购等等。相关乙方的咨询顾问身价更高，特大的项目往往是麦肯锡、IBM等咨询公司来做，当时整个氛围对本土管理咨询公司有很强的偏见，往往被认为是低端。外企管理咨询，也是当时清华北大等重点大学最向往的职业之一，那会直到若干年后的金融街有些海龟，流行一个职业风气：中文中时不时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亚洲被称为yǎ（三声），手里拿着星巴克，如果当时有瑞幸，对不起，肯定不会买的……，面对这样高大上的小伙伴，我们这几个没出过国留学的小伙伴往往会自嘲“土鳖”。

公司的乙方，除了SAP公司，管理咨询请的是法国的YX公司，这家公司很多人不知道，但在欧洲很出名，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相关咨询项目就是他做的。公司当时也不差钱，请了小十个YX公司法国、英国、德国的咨询顾问，年龄也多数是50-60岁的老大爷，相较国内刚毕业就做外部咨询顾问，反差很大，大概率也是这个时候起，本来高大上的“咨询顾问”这个词开始慢慢陨落了，类似现在有些场景叫“专家”。这些老外在公司待了至少3年，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一家央企招聘特别强调要口语好的原因，但，这个能力早就还回去了。


第三节 一定级别内的晋升——名校高学历没啥大用，熬得住才是硬道理


管理培训生在当年是很火的应届生招聘岗位之一，外企的管理培训生尤其青睐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一些知名外企比如玛氏、宝洁公司等等，需要指出的是这个宝洁是世界消费龙头P&G，不是打扫卫生的那些。玛氏不是卖马的，是这个星球最大家族企业之一，研究生期间有幸被邀请去过他们怀柔的工厂，这些公司也培养了大批的零售精英。

与企业管理培训生相呼应的是，当时清华等名校很多毕业生有个常见的想法就是先在国外咨询公司或类似保洁玛氏的公司做1-3年管理培训生、咨询顾问、投行研究啥的后面再申请国外商学院MBA，成功概率很高，回来的梦想是直接做管理或投行精英等。注意这里的投行精英主要指的是香港或国外的那些投行。【备注：国外因为是混业经营，所以银行和投行往往是一体的】那个时候国内的投行，在国内主要指券商，还没那么大的名气和影响力。这条路在当年很是流行。不亚于现在去公募基金、量化私募机构。

我们当时之所以被叫管理培训师，主要原因是公司在搞信息化，涉及较大变革调整，先不确定你适合啥或也不知道哪个部门缺人，等后面有头绪后就放到合适的相关部门，后来看，一起入职的7个人很多都不在一个部门了，有去财务的，有去人事的。十几年后的现在看，干下去不折腾，一直耗着的，大多数混的都还可以，有当子公司总经理的，有当集团部门主任的，虽然她或他自己也会感觉无聊、乏味，但外人看来还很成功。

【反思总结：绝大多数工作，干久了都会感到枯燥、乏味、无聊，这很正常，所以熬得住，看似简单，其实最难】

第四节 成长——更多靠很多委屈后的醒悟

入职的当天见了部门老大，也是当时面试官之一， 50来岁，局级，是从国家某部委调过来的，暂且称呼为赵主任，人外表很和善，特别爱抽烟，烟不离手，一天几包烟。赵主任纯办公室文员出身，并不是啥信息化相关专业出身，毕竟公司之前信息化这块就一张白纸，也没人真正懂，所以很多项目也需要外脑助力，比如监理啥的。

当时，我们几个都不抽烟，每次在办公室开会，领导会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整个团队都被熏的要死。讲真，私下里，我们几个，尤其是那个女孩，心理都有些反感，但无奈是领导。当时稚嫩的自己老是拿自己过去在外企待过的环境和这边比较，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痛苦，比如在待过的Sybase、西门子、SUN等大外企着装是自由的，办公室内肯定是不让抽烟的，戴姆勒克莱斯勒那家德国公司要求周一到周四要正装，但周五随便穿等等。

在每天害怕开会的心理压力和美好工作环境向往的暗示下，稚嫩的自己不断的犯错。最要命的是自己不清楚自己在犯错。当时也没有微信、短视频啥的，自己也没啥当过领导的家人点拨，成长更多靠很多委屈后的醒悟，尤其是最后，自己被贬到了集团子公司，才痛定思痛。举个例子，证明刚入职场的幼稚，记得一次开会，领导正抽烟抽的嗨，满屋子都是烟，自己正好坐在窗户旁，就明目张胆的在会议还开着，起身打开了所有窗户。这个本能的无心之举，在后来看是多么的可笑和没头脑，即便是开，也得要时机啊、也得要分领导脾气啊。后来，类似“领导夹菜，我转桌”的行为在初入职场没少干。

误解有时候是双向造成的。在后来去过顶级金融机构和国家金融监管部委工作多年后，也发现，很多央国企事业单位的领导有时候说话不会很直接。如果很直接，恭喜你，你是幸福的，即便因为你犯错直接骂你，你也是幸福的。悟性高的人，会很容易在细节中胜出。个人当时属于那种悟性慢的、没头脑的。举个例子，当时领导一次会上强调“有的人穿牛仔裤好看，有的很难看”，留意了这句话，但以为就是随口一说。第二天悟性高的北大哥们就马上改成了半正装（外西服、不带领带、西裤、皮鞋），自己还是一身休闲。终于有次，领导因为某事在周会上发飙了，要求务必重视着装问题。现在看，这个出发点应该是人事下的，主要由头是乙方一堆老外全是西装革履，我们虽然甲方，但也不能过于休闲。现在看，在这类公司，不要过于正式，但最好半正式。这点，在后来国家金融监管机构工作时，自己就比同龄稍微长点心了，在那的领导也经常尤其是夏天强调着装得体问题。

第五节 关系户？！——中长期看，谁又不是呢
正式上班了，也就是社会人，以后再也不会有“大学生”这个名牌“保护”或“关照”你了。说起“大学生”、“留学生”，这在当时大多数老百姓眼中，虽然没法和70后的大学生比，但还是能和“成功的好孩子”、“厉害”、“前途无量”等等声誉挂钩的。你去哪，别人都会尽可能先让着你、高看你，就是回趟老家，路边的阿黄也会冲你多摇几次尾巴。

但随着高校不断扩招、很多辍学“屌丝逆袭”（这里无任何贬低之意，甚至更多的是敬佩）故事蔓延，有甚，一些靠擦边博流量就能盆满钵满与踏踏实实上班的现金财富对比，让现在的“大学生”、“留学生”已不再那么光鲜了。过年回趟老家，邻居的李小胖今年考上了南京大学的研究生，和他同龄的初中没上完的儿时玩伴，在倒卖电信卡入狱1年后，去了深圳搞直播电子产品，过年开回来一辆全新的迈巴赫S450……。

总之，社会更多元了，通向成功、财富的路也更多了，包容性也更强了。张三追求名车名表、李四追求高学历、王五追求公务员、赵六追求安逸清净……。每个人对什么是幸福、什么是财富的理解差异越来越大了，甚至每个年龄阶段都不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朴素、单一了。其实，人最终也不应该活成别人眼中那个他或她。

【提醒：多年的教育要求每个人都要自强不息，但好胜心太强的人，多数的痛苦烦恼要么来自对比要么是欲望和能力、时机的不匹配。社会噪音越大，和别人比的自我伤害就更大，在自己的价值观体系内，聚焦并做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2007年的秋，等了好久的沙尘暴还没来，毕竟奥运快到了。公司组织新入职的员工在顺义后沙峪开展了一系列团建，大概一周的时间。期间公司的管理层和部门负责人都会出席，有关领导会讲讲董事长的辉煌历史以及公司未来多美好等等，给大家鼓鼓劲，同时也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便于后面更好开展工作。

培训会后的晚餐聚会上，小伙伴们热情满满，十几张桌子，每个桌都有一到两位领导负责招呼大家，我们桌的“主陪”是采购部的王主任，王主任提议让大家都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比如哪个学校毕业的？哪个专业的？老家哪里？有何特长等等。我们这一桌，当轮到小王自我介绍时，没按照大家路数，只字不提自己的学校，有个“没眼力见”的青涩小男生，不知是想和小姑娘套近乎还是咋的，一直追着问“哪个学校的？”，小姑娘愣是不说，打马虎眼“外地的一个大学”。事后，负责八卦的小伙伴，就私下聊起来了“王姑娘是哪个哪个领导的亲戚，外地的一个普通二本，没有参加上次统一的面试，补招的……”。“这太不公平了，我们都面试了4轮啊”，期间不知哪位喊了一嗓子。

想必在央国企事业单位，尤其是经过多轮PK好不容易入职的，遇到上述所谓的“关系户”，初期多少是有点想法的。其实没啥，再直白一点说，你的想法错了。你用“名校高学历”敲开企业的大门，别人用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敲开，一个靠学历、一个靠资源，学历背后看中的是潜在能力，请注意是“潜在的”，因为当时还没被证明。而人家的资源是实际的且肯定被证明过的，说不准哪天就能给公司带来大的机会或利润，也多少间接利好作为公司一份子的你啊。

其实，等工作很久，思想成熟后，就会明白：从中长期看，在任何公司里，谁又不是“关系户”呢？只不过有些是亲戚关系促成的，有些是主动站队促成的，还有一些是被站队促成的。如果你还不能理解“关系户”，那你能否理解现在靠“流量”也能敲开大门，甚至直接拿到高薪高位的“流量户”，比如某明星。

流量、学历名校、亲戚等等都是不同维度或不同形状的敲门砖而已。不要对“关系户”有任何偏见，对企业来讲，这是资源的交换，任何企业，都需要一定的“关系户”或构建一定的“关系户”。在多年后其他单位遇到的一些“关系户”，绝大多数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之后创业招人时，也会找些还不错的“关系户”，很荣幸，他们后续表现也非常优秀。

第六节 选择——如果非常纠结，就选没干过的

公司每个月末的最后一周的周四发工资，和外企最大的不同是，先干活再拿工资，之前待过或了解的很多外企，当时是先发工资再干活。第一次从人事那拿到工资条，大拇指宽，约20厘米长的纸带。第一反应是“哇塞，这么长”——兴奋，啪啪加起来之后的反应是“我去，这么少”——失落，“那是不是年终奖多啊？”——幻想。现在看，好不容易等熬到了年终，最终反应是“我去，脸疼”——打脸。

与外企、民企你可以随时找HR不同，当时很多类似性质企业的工资，你是不能或不敢向人事问的，即便问你自己的也不行，更不能随便打听，很忌讳。所以刚进去前一年，到底工资多少这事是个谜，在幻想和现实中不断打脸。哎！长长的工资条，短短的汇总数构成那几年的惆怅。

与金融体系也不同，中央或地方国资体系中的绝大多数企业的特点就是别谈现金，福利可以谈谈。毕竟一个体系，现金不能太过份，但福利之间可能差很多，比如三桶油和炼钢的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即便工资条上杂七杂八补贴很多项，但加一起，总现金收入与当时的那些大外企比还是低，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说到福利，记得，当时那几年以及之后的很多年，各类央国企及事业单位都特别流行找发票，尤其是打车、加油、吃饭类的，按照要求一张张贴在A4纸上，且务必保证错落有致，估计每个办公室也都有找发票、贴发票小能手。

2020前，即便都是国有，金融体系的现金待遇大多数明显比国资体系的高。但好景不长，大概2022年前后，金融领域限薪令开始了，也“被坑爹于”金融行业那几个嘚瑟晒高薪等事件的刺激，降幅最惨的不是员工，而是领导，薪酬倒挂且网站对外公示。业内流行着一句开玩笑的话“你不好好干，就提拔你”。

印象中，工作后没几个月，户口就办下来了，这个事算落地了，之后也就不会再刺激神经了。但工资条却是每个月都在刺激神经，情绪低落时，偶尔大脑也会再现初期的“短期高薪 VS长期户口”问题，理性和感性也会打来打去，虽然理性上知道“咱这不是为了户口吗”，但被刺激或遇阻后，往往又会对没选的那个选项产生遐想或瞎想。这种思想不成熟的表现其实在现实中很常见。比如，很多婚姻矛盾也是如此导致的，别两口子有点摩擦就想起了初恋的好！想想就算了，你还对另一半说，那能不打架吗。
事后看，如合同约定耗完的这四年，经常和一帮老外打交道，学习所谓的全球最佳实践，默默地成长了很多，只是自己不知道。若干年后的所有大机会，都要感谢这四年的“熬”以及对合约的尊重。

【提醒：人生都在选择，只要纠结选定就有得失，是好是坏不是当时能确定的，而是事后证明的，用努力做的更好才能消除后悔；如果纠结太久还下不了结论，就选没做过的吧】

第七节 外行领导？——更应该小心、尊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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