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农村,物质贫乏。
周末和假期,我常常跑到田里去抓黄鳝。那些田大多是水田,有不少黄鳝和泥鳅。
抓黄鳝全凭手感和技巧。水田里全是稀泥,黄鳝便藏在自己打出的洞里。手指沿着洞口探进去顺着洞一点点摸索,触及到黄鳝后必须果断,迅速抓紧一把拽出来。稍慢一点黄鳝便钻进稀泥里跑了,再想抓就很难。
泥鳅和黄鳝不同,它们成天游荡在泥水里,灵活得很,根本没法像抓黄鳝那样抓住它。但它很蠢。只要听见动静,便慌不择路地往稀泥里一钻,带起一团浑水。只需用双手轻轻捧起那一片浑水,连泥巴一起兜起来,往田埂上一扔,泥鳅无处遁形。
那时候的农村还淳朴,没人用药水、没人用电击,全凭技巧抓捕。
除了徒手,还有两种大规模的抓捕方法。
一种叫 “照黄鳝”。在山上劈些干松树块,松脂多, 极易点燃。等到某个闷热的夏夜,打着松树火把,去稻田里抓鳝鱼。天气燥热,水里的氧气少,黄鳝泥鳅耐不住,纷纷从洞里钻出来,趴在泥巴上乘凉。火把一照,它们一动不动。我们用自制的竹夹(两块竹片绑成,夹口砍出锯齿状)一夹一个准。几个小时下来,往往能抓上十几二十斤。吃不完的,第二天拿去集市卖,就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另一种办法,是傍晚时分,在收割后的稻田里撒上一些石灰。第二天一早,田里便满是被闷得半死不活的黄鳝、泥鳅。石灰水有杀菌作用,这样捞起来的鳝鱼泥鳅,像是提前腌制过,味道格外鲜美。
在田里抓鳝鱼时,时常遇见鸭客(那些赶着鸭群四处放养的人)。鸭群在田里觅食,会在田里下蛋。鸭客有时遗漏没有捡走,成了我的意外惊喜。晚上回到家,鸭蛋、鳝鱼、泥鳅,就是一顿难得的晚餐。
奇怪的是,我长大后并不怎么爱吃鳝鱼、泥鳅,可这些年,那些抓黄鳝泥鳅的日子,却总在脑海里时时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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