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几版都签不了,直接发了,各位大佬帮看一眼是不是要扑了?
第一章 噬魂骑
寒江月在冰缝里蹲了三天。
他在等一头炼气巅峰的冰甲狼。
一张完整狼皮能换十五块中品灵石,够他凑齐《玄冰诀》的定金,剩下的还能在玄冰宗道院撑半年。
而他自己,只有炼气六层。
为了这头狼,他在裂缝周围埋了七个淬了麻痹毒的兽夹——毒是冰渊盲蛇的蛇毒,不致命,却能让筑基以下的妖兽腿软三息。更关键的杀招,是他藏在冰缝里的十二颗燎原火,师傅传下的异火,对冰系功法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够了。
狼没来。来的是噬魂骑。
黑衣黑马,狼头荆棘,宗主的亲信。铁链从散修的琵琶骨穿进去,从另一个人的手腕绕出来,一串七个人,赤脚踩在雪地上。脚印里渗着血。
全是筑基期修士,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下一击就能秒杀他。为首的把马勒在路边,离冰缝不到三丈。
寒江月敛息诀压到最低。
敛息诀是师傅留下的法子,他练了六年。此刻他蹲在冰缝里,呼吸压到十息一次,灵力顺着冰壁的纹路缓缓散开,化成冰壁本身的一部分。
那五骑在他身边停了三息。
然后向北方走了。
铁链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远。马蹄声沉进风雪里。
寒江月又等了一炷香,才睁开了眼。
三岁那年,养母阿芙抱着他站在街边,看的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队伍。当时他问阿芙,他们为什么不跑。
阿芙捂住他的眼睛,说:“这世上的人分两种。骑马的,和被马拖的。”
他从冰缝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噬魂骑出现了,他莫名的觉得不安。
不等了。
他蹲下来收拾兽夹。燎原火的火星还温在冰缝里——十二颗,暗红色的,比豆粒还小,不仔细看以为只是冰里的杂质。他用灵力养着不灭,本来是准备烧狼的。
冰层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他皱了皱眉。那东西最近越来越活跃了,得快点走。
远处传来马蹄声。
寒江月抬头。
从北方跑回来一个噬魂骑,寒江月认出是刚才五骑中的一个,他用左手勒住马,停在山道上,右胳膊垂着,好像是受了伤。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
寒江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串脚印。蔓延向寒江月藏身的地方。
寒江月的心一沉。那不是他的脚印。他没那么不小心。
噬魂骑拔刀。
刀锋朝下,马刺一踢,直直朝他藏身的地方冲过来。
寒江月没跑。跑不过马的。
他的手伸进袍子,握住腰后的短刀。那把刀是道院发的制式兵器,对付普通人够用,对付修士就是块废铁。但他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想起阿芙的话。骑马的,和被马拖的。
他不愿意被马拖。
噬魂骑顺着那串脚印走。
然后马踩中了一个兽夹。
它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体往后仰,骑在上面的人猝不及防——噬魂骑被掀了下来。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筑基期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在空中就稳住了身形,一只手按住地面,另一只手的刀已经横了过来。
又一个兽夹咬住他的靴子——没穿透护体灵力,但夹齿上的麻痹毒渗进去了。
寒江月从侧面扑出来。
短刀刺向噬魂骑脖子的右边---这个人的右臂从肩膀到肘弯有一道伤,皮甲裂开一条口子,里面的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
噬魂骑猛地半转身。左手往前一探,空手接住了刀刃。
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沿着刀身蔓延。金属在极寒中变脆,像一块被冻透的玻璃。他用力一掰,短刀碎成三四片,叮叮当当掉在冰面上。
寒江月松手,急退。
他退的同时,右掌推出。十二颗火星同时引爆。
燎原火顺着噬魂骑的衣服猛地蹿起。皮甲上的旧血、袍子里浸的油脂,在异火下噗地炸开。
噬魂骑闷哼一声。他运转冰系灵力,一层灰白色的冰甲从皮肤表面凝结出来,覆盖住整条右臂和半边胸口。玄冰宗的冰甲术,能扛住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
火没灭。
不但没灭,烧得更旺了。
冰甲在右肩旧伤处一舔即化,火钻了进去。绷带烧着,焦糊味混着血腥从领口涌出来。他的右臂猛地一抽,再抬不起来。
“操——“他用左手去扯烧着的皮甲,扯下来甩在雪里,嗤地冒起白烟。整条右臂暴露在风雪中,皮肉翻卷,焦黑的边缘还在往外渗血,像一条被踩烂的蛇。
眼泪糊住了视线。他左手握着刀,喘得像漏风的风箱。
“下贱的东西……“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没有回答。
寒江月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敛息诀。他缩到冰壁根部的凹槽里,心跳降到最低,体温降到冰点。灵力顺着冰壁的纹路一丝丝散开,变成冰壁本身的一部分。
噬魂骑的灵觉像一条绳子在风雪里乱甩,没有拴住任何东西。他喘着粗气,左手拄着刀,一步一步往前挪。毒已经顺着靴子爬到小腿,左腿有点不听使唤。
他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踩中了第三个兽夹。
寒江月埋了七个。对付冰甲狼用不了这么多,是他习惯了多埋几个——师傅说过,活人比死人多的那口气,就是“我再多算一步“。
夹齿没能咬穿筑基的护体灵力,但麻痹毒是冰渊盲蛇身上挤的,见血封喉谈不上,渗进半残的身子里够了。噬魂骑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在雪地里。他想撑起来,左手的刀拄在冰上,刀尖打着滑。
寒江月从凹槽里出来了。
他蹲下来,从雪地里捡起刚才那把被冻碎的短刀的最大一片——三寸长,断口锋利得像一小块黑曜石。他用袖子把刀片上的冰屑擦掉,指节冻得发白。
他绕到噬魂骑的身后。
风雪很大。噬魂骑听见了脚步声,想转身,脖子刚动了一寸,寒江月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脑上,把那颗头死死按向前方。
“别动。“寒江月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东西,“你动一下,我手抖。“
噬魂骑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血沫。“炼气期……你他妈是炼气期?“
“六层。“寒江月说。
他把碎刀片抵在噬魂骑的后颈上,护体灵力最薄的那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的腕子压得很稳。
他想起阿芙的话。骑马的,和被马拖的。
他没想过还有第三种。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被马拖。
刀片扎了进去。
风雪在那一瞬慢了半拍。冰渊深处某根冰柱“咔“地裂了一道很细的缝,那匹马在远处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雪。
很慢。慢到寒江月能感觉到碎刀片一点点切开皮、切开筋、切开那层已经被燎原火熏得发脆的护体灵力。噬魂骑的身体抖了一下,血从后颈的小口子里涌出来,顺着黑袍的领口往下淌,和胸口烧焦的皮肉混在一起。
寒江月撒开手。
噬魂骑面朝下,栽进雪里。右臂压在身下,左手还攥着刀。
寒江月在旁边蹲了很久。风雪打在他脸上,睫毛上结了一层薄冰。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握着碎刀片的那只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不是他自己的手。
他把碎刀片扔了。
然后他吐了。吐出来的是三天没怎么吃过东西的酸水,混着一点血丝——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自己都没察觉。
吐完了,他用雪擦了擦嘴,站起来。
他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从噬魂骑的腰间解下储物袋,又把那把还没冷透的刀从死人手里抠出来。死人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僵,他掰了三下才掰开。
刀很沉。是好刀。
风把噬魂骑的兜帽掀开了一角。寒江月看见那张脸——比他想象的年轻,下巴上的胡茬还没长齐,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眼睛是睁着的,灰蓝色,正对着风雪的方向,像是还在看什么。
寒江月伸手,把那双眼睛合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掂了掂刀,插进自己腰后。储物袋回去再看。运气好的话,里面的东西够他买十本《玄冰诀》。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刚才那五骑,还有四个。
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尸体躺在他脚边。他这辈子第一次杀人。
炼气六层斩筑基。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没觉得爽,也没觉得怕,只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里往外渗风。
远处那匹失了主人的马,慢慢踱到了尸体旁边。它低头嗅了嗅地上的人,又抬起头看了寒江月一眼。马的眼睛是黑的,很大,里面映着风雪。
寒江月和那匹马对视了三息。
然后那匹马转身,朝北方走了一段距离——它的同伴在那个方向。
寒江月看着马走远,正要起身收拾兽夹,身后岩石堆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寒江月的手按在了新得的那把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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