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那活f有个女弟子叫方于,在云南艺术学院教声乐,曾经是冼星海的老师。方于出身江苏富户,1930年代留学法国学声乐,回国后定居南京。她说自己生完老二就落下个头疼的毛病,中西医看了很多,都没治好。有一天,她家门外来了个化缘的僧人,离开前问她家仆人,府上小姐是不是有头痛病一直没医好?告诉她找个师傅皈依了就好了。当时诺那活f正好在南京,于是方于就去皈依了诺那。皈依后一个月,诺那就回藏区了,1936年在藏区圆寂了。不过,她常常一修法,就能看见师傅。
南京沦陷(1937年12月)前三个月,她修法中又看见了诺那。诺那告诉她,你赶快离开南京,什么都不要管,赶快走,赶快走!催促她赶快离开南京。当时她是生活最满意的时候,她和她先生翻译的《悲惨世界》刚刚出版,稿费很丰厚的,拿到稿费自己加了点钱在南京买了花园洋房,带花园的别墅。她先生又在昆明这边法国人经营的滇越铁路上班,拿的是法国工资,工资也非常高,她家老二刚刚会走路,她舍不得离开南京。不过既然师傅讲了,她也只好照做,带着两个孩子坐火车到上海,从上海坐船到河内,从河内到海防,从海防过来昆明。因为云南铁路一直通到海防的,只要轮船到了海防了,一上岸就可以坐火车一直到昆明。
三个月后南京大屠杀爆发,她家原来所在的富人区被劫掠一空。她说是师傅救了她,那时候如果不是师傅叫她赶快离开,她无论如何舍不得离开繁华时髦的南京呢,她很坚信的这么说。到了昆明以后没多久,腾冲就被日本人占了,日本人要从西边打过来,昆明这里就一片混乱了,都要往内地跑。她又想该不该跑呢?她也联系了,有个朋友在桂林,说桂林这里很安全很平静,房子也很宽,你带换洗衣服来就行了,鞋子都不用带。有了这个打算,方于又问师傅,师傅告诉她说不要跑,话说的很幽默,昆明比日月还要明,你还要到哪里去?
她待在昆明家里就不走了。结果,三个月以后桂林被占了。如果她去了碰到日本人又得再跑,这回她就不动了。师傅两次救了她。后来,师傅说,教你个法门,你超度亡灵。抗战死的人太多了,要超度的亡灵太多了。当时可能是师傅直接传的,也可能是师兄王家齐传给她的法门。反正她每天晚上都要超度,每天晚上最后一口饭总吃不到嘴里去。吃到剩下一口饭,手就会被拉住,因为鬼要布施。她最后一口饭总拿来布施。还要念个咒语(优扬康,优扬康,嗡啊吽,嗡啊吽),就把这几颗米一下变成无量无边,这样就够众生来吃了。
她住在昆明小石坝,一个小半山腰上。她说看着那些亡灵,每天几百千亡灵,都排着队就这样上来,很艰苦的,很多没有腿,残缺的就要爬上来,还有更惨的只一个脑袋,身子都没有,滚的滚着上来。她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忙着超度这些亡灵,在抗战年代亡灵很多,而且净是伤残的。
她家附近有个牛的魂在那边不走。牛就老捣乱,那些亡灵一上来,牛一脚就踢下去,上来一个踢一个,它老是赶那些人。她就和牛对话,说这些人很辛辛苦苦的求超度,你不要赶他们好不好?牛说我太恨人类了,我三世当牛,给他们种田,为他们出劳力,等我老了又把我杀掉。它说太恨人类了。方老说让你下次就不要投头生牛,让你变成人行不行?它说不行,我就是恨人,我不想做人。但方于一直劝导它劝导它,后来它突然改变主意了。牛说我给你当护法吧,于是她就有了牛护法。牛护法就一直在她身边。90年代,昆明筇竹寺来了个新的住持,就是后来又还俗结婚的那个住持,叫清贤,他也有点功能。筇竹寺不是烧了嘛,老住持就调离那里,换了个新住持。新主持来看看这个f教界的老前辈,就来到了方于家。清贤一进门,就给方老说你门口这个好厉害哟。他看到了,牛护法还守在门口的,从抗战一直守到9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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