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食历指叙
或问:日月薄蚀,是灾变吗?不是灾变吗?
如果说是的,则躔度有常,上下百千万年,如视手掌耳,岂人世之吉凶,也可以筹算穷尽的么?
如果说不是,则古圣贤戒惧修省,又复何说呢?
答:灾与变不同。灾与灾,变与变,又各不同。
如水旱虫蝗之属,伤害民物的,是灾;
日月薄蚀,无患害可指,然而以理揣测之,日为万光之源,是生暄燠;月为夜光之首,是生湿润。
大圆之中只有这二曜,相资相济,以生万有。若能施之体,受其蔽亏,即所施之物,成其缺陷矣。
况一朔一望,两光盛长受损之势,将愈甚焉。这就称为无形之灾,不可谓非灾也。
至于晕珥彗孛之属,非凡所有者,属于异。交食虽躔度有常,推步可致,然而光明下济,忽然掩抑,
如月食人景深者,乃至倍于月体;日食既者,乃至书晦星见,嘻其甚矣。是则常中之变,不可谓
非变也。既属灾变,即宜视为谴告,侧身修省,所以有修德正事之训,有无驰驱之戒,兢业日慎,
犹惧不塈矣。
那么,既称灾变,凡厥事应可豫占吗?可以豫备吗?
答:从古历家,不讲事应。说事应的,是天文家也。天文之学,牵合传会,傥过信其说,不但无益,
害处很大。想要辨其伪,总之能言其所以然者近是。如日月薄蚀,应该论其时,论其地。论时,
则正照者灾深;论地,则食少者灾减。然而月食天下都是一样的,应该专计时;日食,九服各异,
应该一起记地点。至于五纬恒星,其与二曜,各有顺逆乖违之性,亢害承制之理,方隅冲合之势,
为其术者,一一持之有故。然而以为必然不错,终不可得也。只有豫备依法,则所谓灾害者,
不过水旱虫蝗疾疠兵戎事而已,诚以钦若昭事之衷,修勤恤顾畏之实,过求夙戒,时至而救之者
裕如,则所谓天不能使之灾,又何必徴休咎于梓裨,问祲祥于京翼乎?
然则星历之家,概求精密,尤勤于交食,是为什么呢?
答:太阴距离人最近,虽然有视差,凡人目所见,人器所测,则视度而已。其实行度分,非人可见,
非器可测,必以食甚时知为定望,与日正相对,从而知道其实度,从而知道其本行自余行度,
逐渐可以推算也。
又因为月食,知地景为角体之形,月体过之,其距地相同,而入景之深浅不同,可推日在其本天行,
与地为不同心也。
又因为日食,推月距地时时不等,知其有本轮,有次轮也。
又兼以日月食,推日月体之小大,及日月距地之远近也。
别有度地之学,因月食可推地在天之最中,其四周皆以大为上。人则环居地面也。
又因月食,知地景为圆体,而居东者,渐远渐后见食,即非月食以地为先后,特因各所见之时刻为
先后也。
因以推地为圆体,而水附于地,合为一球也。
又以月食与子午线相距远近,知诸方之地经度也。
若泯薄蚀于二曜,即造历者,虽神明默成,无所措其意矣。
是则交食者,密术之所繇生。故作者述者,咸于此尽心焉。
今撰历指,有合论,有分论月食术,稍简以附合论之末。日食颇繁,丽为别卷。
诸立成表,以类从之,谨列条目如下。
(目录略)
--
FROM 111.9.5.*